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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端,逸宸千年前爲了不愛上你,把他的心鎖進了琉璃盞……對不起……等你醒過來,便是全新的自己……”

這之後無論我怎麼喊她的名字,都再沒有了聲音,我想着要麼是玄女沉睡了,要麼是我在做夢。

感覺到身上涌上一股強大的力量,支撐着身體迅速地充盈着力量。夢醒了,我睜開眼看到的是封威急切的臉,但是力量漸漸復甦的感覺仍舊還在,我忽的明白玄女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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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醒來,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端兒,嚇死伯伯了,還好你沒事。”

說實話從他叛亂之後我就再也沒叫過他伯伯,如今聽他這樣說着我忽的覺得心裏一陣酸澀。

我問“封威……伯伯,你怎麼知道我出事了?”

“白虎神殿派人來說你的事,我聽着就感覺不對,你若是去修行,就算再沒時間也會親自回家一趟的吧?何況從我被邪神迷惑之後我就覺得離淵的玄女和四大神使對白狐一族的你,格外的關照……”

封威嘆了口氣,眼中一陣怒火“如今看來果然是有企圖的麼?端兒,他們對你做了什麼啊?”

我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剛想說,沒什麼的,畢竟我答應了玄女要保密,可是還沒等我說話,封威便一口血噴了出來,雙目圓睜看着我笑了笑。

“九兒臨終說的應該是讓我好好照顧你吧……”

封威的鮮血染紅了我的衣服,我怔怔的看着他身後舉劍的人,阡欒。

“迴雪蠶繭裏等一千年,把魂魄獻祭給玄女是你唯一的選擇。” 封威的胸口刺穿着一把水龍劍,滴滴鮮血落在問情湖岸邊最尋常的一朵小花上,那朵花轉眼便變得鮮紅。

我緊緊的抓着他的手,卻忍不住的顫抖着,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出口都是嗚咽之聲。

封威看着我笑了笑,那種笑意是我老爹最常流露出來的表情,他總說我是他的驕傲。我也是你的驕傲麼?封威伯伯……

在我的哭喊聲中,封威終究還是魂魄離體投入了問情湖的湖水中,那裏是來世的路。

阡欒嗤笑了一聲“這就是背叛玄女的下場。”

我擡眼看向他,手裏的晶焰劍已經向他刺了過去。

全身涌動着強大的力量,我知道這是玄女留給我的神力,本來我也不想暴露的,但是阡欒他在我面前殺了我的封威伯伯,他做錯了什麼啊?

錯的,明明是你們!

阡欒意識到危險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的晶焰劍已然抵達他的胸口三寸遠。我們之間近的可以看到他慌張的不可思議的神色。

我心裏是一陣輕鬆的笑意,他又怎麼會想到他愛的玄女如今已經幾乎要魂飛魄散了,而我正是因爲繼承了玄女的神力纔可以輕鬆的取他性命。

但是劍尖卻停頓在三寸遠的地方難以再前進一寸,體內的力量洶涌着卻無可奈何的僵持在那裏。

阡欒已經反應了過來,迅速的倒退了一大步與我保持着安全距離。

我慢慢的收回了劍尖,轉身看向我身後那個拿着琉璃盞桎梏住我的人。

他的嘴角不再有笑意,眼神也凜冽的直直盯着我。

他說“阿端,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指了指腳邊封威的屍體,好笑的問他“你說,我還能做什麼?”

保護我的人因我而死,我能做什麼?你們一心想要把我的魂魄剝離出來獻給玄女的時候,我又做什麼了?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可是現在,我已經成了離淵唯一一個擁有神力的人了,你們又能奈我何?

我輕輕的揮了揮手便將琉璃盞的牽引之力反彈了回去,然後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白衣飄飄的身影。

他難以置信的盯着自己手裏的黯淡的琉璃盞,擡眼疑惑的看着我“阿端,你爲何忽然如此強大了?”

看着他沉靜的雙眸,心裏涌上一波一波的潮水,幾乎要將我窒息。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因爲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啊,逸宸,玄女她欺騙了你們好多事,關於邪神的事還有其他的解決辦法……”

“夠了。”逸宸皺起了眉毛,看着我的眼神裏竟是厭惡“你不可以詆譭玄女,她一直心繫蒼生,至於換魂一事……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我呵呵的笑了起來,心裏卻是如墜冰窟,我一步一步向他走到更近“你不信我說的?哦,我忘了過去一千年你不過是在騙我而已,何況你的心還存放在琉璃盞裏……”

他睜大了眼睛看着我,好像在問我怎麼知道?

我伸出食指勾住他的下巴,湊上去緊緊盯住他的眸子“怎麼?一千年前的陰謀開始時,你就怕愛上我麼?所以要把心放到別處?可是啊,你知不知道愛上一個人也可以是用眼睛、掌心、溫度、氣味、腳步聲……”

他隨着我的話慢慢的低下頭去,月光在他的臉頰上打下睫毛的陰影,像是僞裝疲憊的神色。

我笑了笑慢慢轉身不再去看他,但是他卻似乎一直在我眼前,無論轉到哪裏他的影子都揮之不去,我自嘲的笑了笑,白狐一族莫不是都像我一樣是個賤坯子?

掌中的晶焰劍再度舉起,我集中精力望向那襲水藍色長衫神色猶疑未定的人。

“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麼?阡欒,可惜啊,你沒機會了,做了什麼事情你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我凌空飛起直衝向他的胸口,全身的力量都在沸騰,阡欒架起的保護罩在我眼裏都是小兒科。

我想已經沒有什麼能阻止我殺了阡欒了。

冷血君主暖情妃 封威的屍體還裸露在湖邊,玄女的擔心還歷歷在目。我看着眼前如同螻蟻一般弱小的阡欒,心裏不禁嗤笑,你是邪神旁支麼?你愛上玄女了麼?若是當你知道玄女要徹底隕滅了 你會如同玄女猜測一般走上歧途麼?

那我現在殺了你永絕後患。

“端兒,不要……”

耳邊清晰地傳來他的聲音,我咬緊了牙盡力忽略他的聲音,我知道他說過,阡欒和扶虞是他最好的朋友了,如今扶虞被流放墮神之地,他只有阡欒這一個朋友了,他說阡欒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可是他只是不會表達而已……

劍尖已經刺入保護罩裏,阡欒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來,他的眸子忽然變成了深藍色,像是開始動用本源之力與我對抗,可對如今的我來說只不過是泥牛入海不值一提。

“端兒,阡欒也是不得已……”

他的聲音變得卑微而細弱,我忽然討厭起他這種性子來,每個人在他眼裏都是好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爲什麼都要來傷害我?

我收回劍一腳將保護罩碎裂的阡欒踢飛,轉身看向那個急切的望向這邊的人形。

“逸宸,你當真以爲阡欒他是迫不得已麼?他是青龍啊,是邪神後裔的旁支,他就是將離淵攪得烏煙瘴氣的邪神侍……”

我忽然覺得心好涼啊,低頭看,原來胸口插了一把水龍劍,如今我的模樣是不是和封威伯伯死去的時候一樣呢?

我慢慢的走向逸宸,任由水龍劍在我向前走動的時候再次劃傷我的心臟,我已經不去想回頭看阡欒了,我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在笑?畢竟我竟然敗在了他的手裏,他只是一介神使而已,我卻是擁有着神力的人啊。

逸宸的眼中一片慌亂,這樣的神色讓我覺得很開心,是不是我要死了對你來說還是有一丁點的影響的呢?那我真應該死的更慘烈些,這樣是不是你的愧疚就更深,更加煎熬?

阡欒像是知道我的想法似的,從身後不斷地舉劍刺入我的身體,一下一下,迅速而猛烈,我的身體隨之搖搖晃晃,但是我仍然微笑着向他走去。

終於他開口,眼中全是不忍“阡欒!停手吧……”

阡欒在我身後輕笑了一聲“我現在懷疑她已經被邪神控制了,所以乾脆殺了她一了百了,至於玄女適合的魂魄,我也會加緊再找一個的。”

我仍是微笑着看着他,看清他的眉眼和每一絲頭髮,看清他的鬢角和薄脣,我怕我這一閉眼就真的、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逸宸輕輕扶住我的肩膀,他說“對不起。”

我將口腔裏的鮮血全數嚥下,這纔開口回答他的話。

“沒關係,你看,若不是你,我也把阡欒殺了,那時候我也要和你說對不起的,因爲你說過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啊……你看,若不是你,我不會愛過,不會恨過,不會絕望到無以復加,那時候我也要和你說對不起的,不能保持純真去給你敬愛的玄女大人獻上魂魄了……你看,若不是你,我怎麼會說這麼多話……可是你還是不信我麼?”

看着逸宸憂傷的臉我在想,玄女還真的是厲害,她早就料想到就算我把事實都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的,何況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愛我啊。

逸宸將我慢慢的攬在懷裏,曾幾何時我是多麼歡喜的在他的懷抱裏安寧,如今我只覺得冰冷,他的懷抱本就是冰冷的囚籠。

他還在我的耳邊低語着“端兒,對不起,若是有來世,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我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把他遠遠推開,嘴裏的鮮血已經再也控制不住的外流。

我嚐了嚐,原來自己的血竟是這麼的甜。

“逸宸,來世我不要遇見你,我只願你永世孤獨,無人爲伴,山河靜寂,不死不滅。”

他的眼裏泵放出無數的憂傷絲絲縷縷的將我包圍,他站在夜幕中像是一片白色的佈景,卻那麼蒼白單調。

我不知道他動了動嘴想要說什麼,但是我轉身踉蹌着跳進了問情湖水裏。

跳進去之前我看到阡欒放鬆的嘴臉,他一定慶幸我沒有把他的祕密抖出來吧,可惜他也不知道他心心念唸的玄女可就隨着我輪迴去了,再也不會醒過來,真不知道一千年後他發現這一切時該是多麼諷刺?

湖水很冷,我忽的想起了蘇斂秋在這裏泡了那麼多年,真是個執念不滅的人呢?我卻不是這樣的,我沒有執念沒有怨念,我已經讓他後悔難過了。

我也不想再記得他了,那樣只會讓我更難過。

我也是很自私的人,我對自己很好。

幽深的湖面上開始綻放出五彩斑斕的煙火,哦,原來今天恰好是荷花節呢?

我想着好像和逸宸過得第一個荷花節那天真的很安寧呢,可惜我的腦海已經越來越沉重了,再也沒了思緒。

原來我折騰了這麼多次,這次終於真的死了啊。

興漢室 只是這漫天的煙火啊,你們慢點飄落,不要打擾了我輪迴的路。

一片混沌,慢慢的透出翠綠色的光亮來。

像是一個小男生的聲音在問“你何時能回來?”

“或許很快,或許很久,一直到我找到我想要的答案。”這是誰的聲音,怎麼聽起來這麼熟悉?

過了一會這個聲音又問道“你爲什麼要跟來?”

這下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我只是不願意再看着你的背影過活。”

之後是許久的沉靜。

那個女人又問“你這是要做什麼?”

“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

我聽的實在無聊,便慢慢的在這碩大的空間走了起來,透着淡綠色的光芒,我發現不遠處有一個金色的小箱子。

慢慢走過去,我蹲下身仔細打量着,這是什麼東西、怎麼又出現在這個地方?

輕輕打開的時候我卻驚呆了,在箱子裏緩緩跳動的是一顆紅紅的心臟,正在撲通撲通的一下一下有規律的跳着,沉靜而有力。

腦海裏倏忽閃過許多的片段,從萬獸匍匐,百花齊放,九天玄女輕輕地爲我拂塵,到問情湖冰冷的湖水盡數而過。

臉上癢癢的,我伸出手來卻是沾了滿手的眼淚。

我輕輕地摸了摸那顆紅紅的心臟,笑的比花還燦爛,我俯下身輕輕地吻了吻那顆心臟。

“逸宸,其實我早就原諒你了,你不愛我,我不怪你。我愛你,這就夠了。”

那是那段記憶最後的片段,再睜開眼,一時雕樑畫柱,一派煙火氣息。

我是文自端,臨安城一個酒樓老闆的女兒,自小就調皮跋扈,但是爹爹和孃親都特別疼我,那時候城裏有一個叫歩崖的藥鋪,臨安的人們都說他是半仙,有什麼奇怪的事解決不了的都去找他。

我倒是對他產生了好奇心,乾脆男扮女裝暈倒在他的藥材鋪前,做了一個藥鋪的小夥計,但是我卻慢慢的發現他竟然是妖怪,驚嚇之餘,大病一場竟是死掉了。

再次有了意識,我是裁縫鋪老闆的小女兒,機緣巧合之下見到了‘趙美人’從此日思夜想,最後女扮男裝到了他的藥材鋪做了夥計,但是好景不長,隨着他去煤礦的時候倒是有一個礦工垂涎我的美貌,最後強行佔有了我,我觸柱而亡。

慢慢的,一世又一世的記憶漸次回到我的腦海,那些我在離淵經歷了的事情在臨安竟是一次又一次的重演着,每一世美人師傅都輕輕的掀開珠簾從歩崖裏走出來。

前妻,劫個色 “我看少年面色紅潤,體格安康,不知道有什麼事來尋我?”

那時候他眼裏的憂傷我總當做是眼花,只擁有一世記憶的我又怎麼能懂?

最後一世我是沈自端。

五歲的時候逸宸封印我記憶的禁制鬆動了,於是我醒了過來,看着這周圍的一切說了那番讓我的母親恐懼的話,然後便重新被封印了。

那天晚上在房間裏,孩童模樣的我問他“你這樣做是在懲罰你自己,還是在折磨我?”

孉娘忽的憤怒的走上前“自端,你知道不知道逸宸爲了你已經將自己囚禁在這個彈丸之地幾百年了?”

“退下。”逸宸出聲喝止了孉娘接下來的話,他的眉間全是愧疚,似乎對於這種發脾氣的事情仍是不習慣,畢竟他是那麼溫和的一個人啊。

孉娘不出聲,眼角噙着淚走到一邊只愣愣的看着我們。

逸宸伸手已經在掌中結印了,他說“阿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但是這是最後一次了。”

這一世卻是比以往任何一世都進行的順利,我沒有因爲發現他們是妖怪就嚇死,也拒絕了狗剩沒被糟蹋然後剛烈的自殺,我安然的重複着離淵的一切。

作爲小白狐自端的一切,煤人,孫淺語和孫慧語,蘇斂秋和顧維安,甚至是丞相府那隻魃……

但是這一世卻是有很多不能掌控的因素出現了,我的祖母竟是一個修道之人,她早早就發現了我的命格不對,逸宸曾與她談過,從此她便開始供奉白虎神。

原來是爲了與逸宸一起幫我勾畫這一世的安寧,所以在美人師傅決定讓我嫁給管庭的時候,祖母恰好也極力撮合。

管庭也是個變數,孉娘只開了他去往太行山修行,偏巧一語成箴,待到歸來時,正好成了我招婿的不二人選。

柳奚笙的身份實在特殊,所以逸宸召喚他來臨安度過千年雷劫,卻也因此暴露了氣息被在這裏等待時機的扶虞發現了蹤跡。

扶虞還不能回去,因爲離淵的人們還不知道邪神的事,這樣回去只會讓人生疑。

桃之和柒夏的出現也是臨安這一世的變動,爲了預防意外,孉娘只好把她們分別安排在身邊。

出現了白兔精和臨安的大亂。

但是仍舊沒有變的是,我每一世都愛上了逸宸麼?

不同的我,沒有記憶的我,經歷了相似的事情便會愛上那個如風般難以捉摸的男人麼?

芙蓉玉墜落入我的手中,煉妖裹裏那幢高大的門也漸漸灰暗下去,我跌坐在地上沒有說話。

身邊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只是一下一下的撫摸着芙蓉玉墜,感受到因爲記憶的完全,自身力量的暴增。

那是甦醒的神力。

衝破煉妖裹重新回到臨安的時候,我聽到桃之喃喃的問道“難道臨安竟是一場夢境麼?那麼蒼梧山也是扶虞大人創造出來的幻境?原來我們竟是夢中人……”

一片混沌中,我伸手撥開迷霧。

“這不是夢,只要經歷過便是真的存在,離淵與臨安都是真正存在的,桃之你不要迷惑,我仍然是我,自端。”

我看到柳奚笙和管庭衝着我微微笑着,像是也解開了心結一樣。

尤其是柳奚笙,原來我們之間早就有了這麼深的淵源。

出現在臨安的時候,我們仍是站在原來的位置,管芯的屍體還躺在管庭的懷抱中,手裏的煉妖裹已經和琉璃盞合併爲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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